台灣佛教慈濟基金會

一張病床 最珍貴的禮物

阿都卡林(左)感恩志工送病床給中風的妻子。當妻子芭塔雅躺在病床上,阿都卡林捉著她的左手臂,就能把她拉起來。【攝影:楊文輝】阿都卡林(左)感恩志工送病床給中風的妻子。當妻子芭塔雅躺在病床上,阿都卡林捉著她的左手臂,就能把她拉起來。【攝影:楊文輝】

一張可以調整高低的病床送到阿都卡林的房間,成了整間房唯一的家具。儘管只是一張病床,阿都卡林卻頻頻說,這是等了十二年才得到的珍貴禮物,也是目前他們一家最需要的一張床。


“我妻子睡地上十二年,不敢奢望擁有一張適合她用的病床。今天,終於等到這麼新、這麼好的病床。謝謝,謝謝!謝謝您們送給我們這麼珍貴的禮物!”

六十六歲、來自印尼的阿都卡林(Abdul Karim Bin Muhdur)捉住病床上的妻子芭塔雅(Batriyah Binti Bakri)的左手臂,芭塔雅的右手則拉著病床扶手,阿都卡林一使力,就把她拉起來。回想以往總要費盡力氣才能扶起豐滿的妻子,而今則方便多了。阿都卡林望向志工,蠕動嘴唇,緩慢地一句句表達心中的感激。

2017年3月11日,志工何贊文聯同幾位志工將病床送到阿都卡林家,沒料到一張病床竟然帶給對方這麼大的驚喜和希望,贊文心中也溢滿感動,覺得這一個月來奔波尋找縫紉機和病床的辛勞都不算什麼,尤其看到阿都卡林臉上露出絲絲靦腆的笑容,他覺得已獲得最好的回報。

◎ 大火燒毀異鄉人的生計

贊文看著阿都卡林很認真地學習調整病床的高低,讓芭塔雅躺得更舒適。從這份細心的照料中,他看見了不離不棄、不煩不厭的真情。

阿都卡林外表看似木訥,內心原來充滿了柔情。贊文回想今年2月2日及3日,當他接獲甘榜班丹達蘭村長來電,說村裡連續兩天發生火災,燒毀五間屋子,造成三十七人痛失家園,希望志工能到收容中心慰問住在那裡的災民。

贊文記憶猶新,當志工前往關懷災民並很快給予祝福金、環保毛毯、草蓆及日用品時,身為災民之一的阿都卡林一直愁眉不展。細問下,才了解2月3日的火災燒毀了他租賃多年的屋子,也燒毀了他賴以生計的縫紉機。沒有縫紉機就沒法做裁縫糊口,往後的日子也不知怎麼過?

從阿都卡林口中得知,他與妻子在三十年前因家鄉生活貧困,便從印尼來到大馬。當時,他找到建築工作,芭塔雅則當清潔工友,兩人克勤克儉地過日子。後來生下兒子,為了賺多一點錢,會裁剪的阿都卡林買縫紉機,工作之餘為人縫製馬來傳統衣服。

阿都卡林手藝巧,生意不錯。一家三口原本過著安穩的生活,然而,2005年,芭塔雅突然一陣暈眩,頭撞牆壁昏迷過去。送院醫治時,醫生證實她因高血壓而導致中風。

“妻子左邊身體就癱瘓了,手腳都不聽使喚,也沒辦法起身,只能一直躺著……”阿都卡林的語氣深藏無奈和擔憂。他坦言火災後,得到附近一位親友收留,租一間房給他們一家三口棲身。但目前,他迫切希望能獲得免費的縫紉機,因為他必須靠裁縫工作來維持生活。

異鄉人討生活的苦盡寫在阿都卡林憂愁的臉上,贊文萬分不捨,便到慈濟環保站看看有沒有適合的縫紉機。

◎ 整整五年沒看醫生

“我在環保站找到一臺縫紉機,但很舊了,怕不適合用。幸透過手機傳達信息,很快就找到比較新的縫紉機。雖然是二手,經過修理後,變得和新的一樣。”

贊文為了確保縫紉機可用,特地請志工試用,並仔細檢查妥當才於2月11日送到阿都卡林家。正在家裡發愁的阿都卡林驀然見到贊文及志工載縫紉機前來,深感意外,他馬上坐到縫紉機前,拿起布料來縫製。雖然這輛縫紉機要用腳踏,不像之前他用電動式的快速,然而,他已覺得滿足了。

在交談中,志工關心地問起芭塔雅的病情,阿都卡林馬上帶領大家到房間看望妻子。躺在地上床墊上的芭塔雅看見志工進來,睜大眼睛,感到有點錯愕。志工為解除她的不安,上前輕輕慰問。當她明白志工是在火災後馬上給予援助的好心人,不由放下心來,以簡短的馬來語回應。

“我的妻子中風後就躺到現在,不能自己坐起來,也無法自理。我為了照顧她,不得不放棄建築的工作,專心在家縫製衣服。我天天幫她按摩、翻身、餵食,還要幫她包紙尿片,處理她的大小解……”阿都卡林望著芭塔雅,輕聲地說。

他也坦言,開始幾年,他常帶著芭塔雅去看診,但是,每次去看診或複診,單單來回交通費就要花費馬幣六十令吉,加上在診所裡要等待幾小時,造成坐在輪椅上的芭塔雅全身酸痛,十分不適。

為了減輕芭塔雅的痛楚,每每欲出門時,阿都卡林都會先幫她按摩全身,舒緩酸痛,然而,去到診所,芭塔雅還是難忍酸痛煎熬。見到芭塔雅如此痛楚,阿都卡林決定在家用土方幫她按摩,漸漸也沒帶她去看醫生了。

整整五年就在沒看醫生、沒吃藥中過去。贊文一聽,嚇一跳,雖然表面上,芭塔雅除了半邊身體不能動之外,精神還不錯,在阿都卡林天天細心照料下,也沒有褥瘡或傷口,但患有高血壓,還是必需定期看診和吃藥。

阿都卡林不諱言,他很擔心芭塔雅永遠都無法站起來。尤其火災發生的當天,看見火光衝天,他與芭塔雅都嚇壞了,他想抱起芭塔雅逃走卻沒有力氣。幸虧十六歲的兒子丹尼爾(Hafis Daniel)及屋友幫忙抬起芭塔雅躺著的床褥,連人帶床褥一起逃出去。

“結果,只來得及抬妻子出來,其他的東西都來不及拿。我還是很感激能救妻子出來,她的生命比任何東西都珍貴。”阿都卡林幽幽地說。其實,他心裡明白,遇到危險,芭塔雅是無法自己逃生的,唯有好起來,可以走路、可以自理,才能在急難中逃離。可是,現在他連生活都成問題,哪有錢帶芭塔雅去看醫生?

◎ 幫人要幫到底

贊文聽聞阿都卡林訴說種種的苦和無奈,不禁起了悲憫心,覺得幫人要幫到底。因見芭塔雅行動不便,也不敢貿貿然移動她。於是,他向慈濟人醫會尋求幫助,希望人醫會的醫生能上門看診,讓芭塔雅有機會得到醫治。

3月6日,人醫會史佳穎醫生在志工陪伴下,來到阿都卡林家裡。五年沒見過醫生,芭塔雅也許是感到緊張,在量血壓時,收縮壓高達一百九十,舒張壓也達到一百多。幸在史醫生幫她按摩全身及舒緩她的情緒後,再量血壓時,已下降至一百七十和一百左右。

史醫生得知芭塔雅五年沒吃藥,也沒做物理治療,便教導阿都卡林如何正確地幫妻子按摩手腳。同時,她也教芭塔雅要勤做伸手和轉身的動作,以免身體越來越僵硬。

阿都卡林在史醫生指示下,用手力將芭塔雅無法彎曲和伸直的左膝蓋慢慢拗直時,芭塔雅“啊”的痛喊起來。史醫生安慰她會痛是好事,表示有感覺。

“從來沒有醫生會上門來看望我的妻子,謝謝!謝謝!”阿都卡林看見妻子會痛會叫,不禁對史醫生一再道謝。

當下,史醫生也開了高血壓的藥,叮囑贊文要盡快到慈濟義診中心拿藥讓芭塔雅定時服用。贊文從醫生口裡得知芭塔雅是處在高血壓的危險期,隨時會有第二次中風的可能性。因此,除了要盡快給芭塔雅吃藥,也要買量血壓計給阿都卡林,讓他隨時可以測量妻子的血壓。萬一真的吃藥後還不能讓血壓下降,就要送院醫治。

看見芭塔雅長期躺在地上,雖有床褥,但也難免會受到風寒,贊文便問阿都卡林是否需要一張床?阿都卡林連忙點頭。

史醫生建議贊文尋找類似醫院的病床,可以調整高低,這樣,病人睡得舒服,阿都卡林要幫妻子翻身、按摩,也方便多了。

◎ 漫長的復健之路

隔天,贊文即刻到慈濟義診中心拿藥送到阿都卡林家,叮嚀他要定時讓芭塔雅服用。與此同時,他也向慈濟雪隆分會申請購買量血壓計。

“做好事真的處處有助緣。我們很快就在環保站找到一張還很新、可以調整高低的病床。”贊文欣喜環保站發揮了愛物惜物的功能,讓他找到適合的物品。

想到芭塔雅躺在地上的情況,贊文不敢拖延。在3月11日安排卡車將病床載送到阿都卡林家。當志工將芭塔雅連人帶床褥一起抬上床時,芭塔雅顯得緊張。直到志工將病床兩側的扶手拉起,她捉住扶手,似乎感覺到安全了,才鬆口氣地說:“十二年前,我曾經從普通的床上滾跌下地,我很害怕,從那時起,我就不敢睡床,寧可睡在地上。”

芭塔雅細微的聲音透露曾經有過的恐懼。她很感激志工找來有扶手的病床,至少睡著時也不會跌下床。聽了芭塔雅的心聲,志工深感心疼,遂叫丹尼爾到病床前和媽媽說說話,讓芭塔雅不再回想藏在心中的陰影。

贊文取出新買的量血壓計,教導阿都卡林幫芭塔雅量血壓,從血壓計裡看到收縮壓一百五十,舒張壓九十,明顯看到芭塔雅吃了高血壓的藥物,血壓已經沒之前的飆高了。儘管芭塔雅的血壓有下降,贊文還是叮嚀阿都卡林務必定時給芭塔雅吃藥和幫她按摩手腳。阿都卡林點點頭,也連連向贊文道謝。

看見阿都卡林緊皺的眉頭漸漸鬆開,贊文及志工不禁深感欣慰,但也知道,這只是幫助阿都卡林一家的開始。志工不忍阿都卡林獨自扛起照顧妻子的重擔,大家商量要盡快帶芭塔雅到慈濟義診中心看診和做物理治療,甚至針灸,希望雙管齊下的醫治,可以讓芭塔雅早日痊癒。

儘管這是一條漫長的復健之路,但志工願意陪伴和協助,希望種種的幫助能讓芭塔雅病情好轉,過正常生活。這份處處為阿都卡林夫婦著想的關懷,讓來自異鄉的阿都卡林感受到人間的溫情。當志工離開時,他還站在路邊,目送志工遠去的背影,不斷揮手……

 

2月2日及3日的兩場大火,燒毀了甘榜班丹達蘭的五間屋子,造成三十七人痛失家園。志工接獲訊息,前往勘察災情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   志工於2月7日緊急發放祝福金、環保毛毯、草蓆及日用品給火災災民阿都卡林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

2月2日及3日的兩場大火,燒毀了甘榜班丹達蘭的五間屋子,造成三十七人痛失家園。志工接獲訊息,前往勘察災情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
 
志工於2月7日緊急發放祝福金、環保毛毯、草蓆及日用品給火災災民阿都卡林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
 
志工何贊文(右)找到一臺二手的縫紉機,經過修理及擦拭後,變得和新的一樣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   阿都卡林坐在縫紉機前,拿起布料嘗試縫製。雖然是腳踏式而不是電動式,阿都卡林已經很滿意了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

志工何贊文(右)找到一臺二手的縫紉機,經過修理及擦拭後,變得和新的一樣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
 
阿都卡林坐在縫紉機前,拿起布料嘗試縫製。雖然是腳踏式而不是電動式,阿都卡林已經很滿意了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
 
中風十二年的芭塔雅(右)左邊身體癱瘓,無法起身也不能自理,只能一直躺著。阿都卡林(右二)談起妻子病情,滿臉憂愁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   人醫會史佳穎醫生上門為芭塔雅看診,教導阿都卡林如何量血壓和查看血壓計上的收縮壓及舒張壓的指數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

中風十二年的芭塔雅(右)左邊身體癱瘓,無法起身也不能自理,只能一直躺著。阿都卡林(右二)談起妻子病情,滿臉憂愁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
 
人醫會史佳穎醫生上門為芭塔雅看診,教導阿都卡林如何量血壓和查看血壓計上的收縮壓及舒張壓的指數。【攝影:林振勝】
 
阿都卡林(左)很感恩志工送來這麼新、這麼好的病床,讓躺在地上睡了十二年的妻子芭塔雅有床睡。這張病床也成了房間裡最珍貴、最需要的家具。【攝影:楊文輝】   志工梁莉芬(左)與王幼珍(右)讓芭塔雅的兒子丹尼爾(中)來病床前與媽媽閑談。【攝影:楊文輝】

阿都卡林(左)很感恩志工送來這麼新、這麼好的病床,讓躺在地上睡了十二年的妻子芭塔雅有床睡。這張病床也成了房間裡最珍貴、最需要的家具。【攝影:楊文輝】
 
志工梁莉芬(左)與王幼珍(右)讓芭塔雅的兒子丹尼爾(中)來病床前與媽媽閑談。【攝影:楊文輝】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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