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佛教慈濟基金會

因為愛 讓他好好走

黃軒醫師期待讓更多人了解“愛他,讓他好好走”,才是尊重自己身邊最親愛家人生命的正確做法。【攝影:楊秀麗】黃軒醫師期待讓更多人了解“愛他,讓他好好走”,才是尊重自己身邊最親愛家人生命的正確做法。【攝影:楊秀麗】

善終,對馬來西亞人來說,仍然是一個既陌生又不得不去面對的嚴肅課題。黃軒醫師多年來往返故土,傳達正確資訊,期待讓國人了解:“愛他,讓他好好走”,才是尊重自己身邊最親愛家人生命的正確做法。


  
2014年,近兩百個國家的健康部門官員在聯合國舉行會議。會後,所有成員國都承諾,將把臨終關懷服務,列為國家衛生系統中的重點工作。這是全球首次在政府級別,承認臨終關懷,並得到世界衛生組織(WHO)的支持。
  
隔年,美國《經濟學人》(The Economist)雜誌旗下的“經濟學人資訊社”(EIU)發表的死亡質量指數(Quality of Death Index)報告顯示,全球八十個國家的安寧醫療狀況中,英國的國民健康服務體系(NHS)在國家政策、安寧醫療等發展積極,以九十三點九分位居第一名。
  
然而,代表護療組織的臨終事務聯盟(Dying Matters Coalition)針對兩千名英國成年人所作的調查顯示,只有百分之二十一的受訪者和家人談論過自己的後事安排。調查顯示只有三分之一受訪者已立下遺囑;百分之二十九的人與家人談論過希望如何安排葬禮。總而言之,約八成英國人在談論臨終或死亡時仍然“色變”。即使是在推動安寧醫療有成的英國,多數人仍然忌諱談論臨終前或身後之事的安排。
  
在態度開明的泱泱大國尚且如此,更遑論在安寧醫療上,仍靠有心人士努力推動的東方保守國度——馬來西亞。
  
2017年10月28日,馬六甲靜思書軒心靈講座主講人黃軒醫師,亦是臺中慈濟醫院重症醫學主任,兼具醫生、主任、講師、詩人、作家等身份於一身,為推動正確善終觀念,不惜多次把握機會,回到故鄉馬來西亞,不避諱的與眾談生說死,並導正迷思。
  
◎ 讓我們安心的醫師
  
儘管數年來,黃軒醫師早在馬來西亞各處的慈濟會所或靜思書軒作分享,但此番到馬六甲,卻是第一次。
  
前一天已抵達馬六甲的黃軒醫師,善用時間,於講座當天早上的空檔,在慈濟義診中心為慈濟志工及其家屬看診,為大家除疑解惑。
  
“阿嬤,您好!”黃軒醫師輕輕撫著阿嬤的手,爽朗的笑聲,還有阿嬤憨厚的笑容,迴盪在診療室內。志工陳妙鳳(慈撒)與弟妹,帶著媽媽,前來向黃醫師諮詢。陳媽媽已罹癌數年,家人皆不捨讓她受化療、電療之苦。近期,主治醫師建議電療,以免傷口惡化。大家不知如何做決定,就在這個節骨眼,恰好黃軒醫師開放門診機會,陳妙鳳馬上把握機會,前來諮詢意見。
  
黃軒醫師在查看病歷,並向家屬了解詳情後,認同主治醫師的建議,並加以解釋,讓家屬了解以電療遏制傷口惡化,才能提供阿嬤有品質的生活。
  
“慈濟醫師就是努力在醫人、醫病、醫心;我們自己的醫生,就是讓人心安。”看著黃軒醫師無償看診,並軟言提供意見,讓陳妙鳳滿是感動。
  
“我們的主治醫師人很好,但太忙,我們想問也沒時間,就不知道病情的進展如何。”有志工夫妻拿著病歷表,不了解醫師已許久不給藥,最近又忽然給藥,也不清楚病情進展,卻又沒機會提出疑問。
  
“你的醫師的決定是正確的,因為……”經過黃軒醫師仔細解說,夫妻倆才了解病情進展。
  
“幸好有黃醫師說明。”兩人安心笑道。
  
◎ 你們的生老病死   都是我的事
  
正確的決策,才能將遺憾減到最低。下午的講座,黃軒醫師在書軒與八十二位會眾分享“因為愛,讓他好好走。”
  
“如果對醫療有了解,懂得尊重專業,那麼‘殘忍’、‘殘痛’、‘摧殘’和‘殘疾’就會減少。”黃軒醫師透過熒幕上一個斗大的“殘”字,語重心長地提醒大家。
  
一位病友婆婆,平時就常跟黃軒醫師,豁達談論生死,卻不曾跟家人好好商討,婆婆病重時,大家不知其心意,決議為已無法做決定的婆婆急救,徒留遺憾。
  
另一個個案家屬,有天慌亂地前來責備黃軒醫師,“我們不是談好不要急救我爸爸嗎?為什麼要急救,讓老人家七孔流血而逝!”原來當天晚上阿公病情惡化時,陪在他身邊的,卻是一位大學生孫女。孫女在阿公病情危急時,送他去急診,醫師問她要急救嗎?孫女說要!大家都以為說好了,卻沒有真的全體達成共識,以致造成莫大遺憾。
  
透過“沒有事前溝通”的真實個案,黃軒醫師提醒大家,與家人經過事前詳細的溝通,做出正確的決策,建立共識,才能免於讓最親愛的家人,受苦、受痛、受悲。
  
“我把大家的生老病死,當成是我的事,所以願意飛過來,把正確的資訊傳給大家,期待現場的大家學了,傳達正確資訊:我放手讓你走,這代表我尊重你的生命。”
  
視病如親的黃軒醫師,這幾年不斷往返馬來西亞,期待能在來不及之前,讓大家都來得及道愛,不留遺憾。
  
◎ 不要等到沒有心跳才來道愛
  
一位太太已經沒有血壓和心跳,先生拉著她的手,深情說道:“下輩子,你還是我太太。”就連護理人員,都忍不住陪在一旁掉淚,然而逝者卻再也聽不到這番話了。
  
一位與爸爸冷戰多年不說話的女兒,得知爸爸罹患末期癌症,致電醫院社工,說要給爸爸一個surprise。誰知抵達醫院後,爸爸卻早一步往生,給了女兒這輩子最震撼的surprise!
  
在醫院,黃軒醫師最常聽到的病人家屬說:“醫生,您可以讓他起來,讓我跟他說最後一句話嗎?”
  
“愛,難道平時不能說嗎?”黃軒醫師語重心長善用真實故事,不斷地重複提醒,殷殷叮嚀與會者牢記:
  
“請你好好愛你的家人,愛要時常說,不要等到沒有心跳、遲了才來道愛……”、“大家都會點頭說知道,但一定要記得實踐,做出來。”
  
今年芳齡三十二歲的陳雅婷,帶著年老的母親前來聆聽講座。黃軒醫師的分享,讓她心有戚戚焉。
  
“還沒來聽講座之前,我個人認為生命應該是隨著年齡變老,最後才邁向死亡。聽完主講人黃軒醫師的一番話語後,我才發現我落入見解的迷思——生命的無常是隨時會降臨的,哪怕是有多榮華富貴,貧賤,年輕,漂亮或年老,都得萬緣放下而離開人間。”
  
生命是如此短暫和珍貴,雖是如此,陳雅婷卻礙於對長輩的敬畏,掛在嘴邊的愛遲遲難以啟口。坐在一旁的媽媽接著說:“孩子小時候常脫口向父母說我愛你,長大後卻不說了。”陳雅婷解釋道:“現代年輕父母愛的教育,常與孩子互道‘我愛你’。雖然我明白愛要及時說出來,可我還是不習慣跟父母說。”其實,陳雅婷之前是以轉送簡訊的方式去表達。“我會嘗試去呵護這分愛,並加以改善。”
  
◎ 因為愛 讓他好好走
  
聽到黃軒醫師的分享,符麗群難掩悲痛,大大的眼睛,眶著滿滿的淚水,邊說邊淚如雨下:“我的父親剛於去年往生。那時的他已八十多歲,被醫生診斷患上肺癌。我們顧及其年歲已大,承受不了化療的摧殘,便與母親商討達致共識,大家一致認為既然愛他,就要讓他好好地離開,這是最好的方式。”
  
“那天早上,先父血壓偏低,顯示不祥徵兆,我們已有心理準備,便圍攏在其身邊和不停地唱誦佛號,先父最終在聲聲佛號中安詳離世。”講到這裡,符麗群心中雖有萬般不捨,還是感到安慰,因沒有像其他人在長輩的輿論中,套以“不孝”的罪名而倍感壓力。
  
斯人已逝,對他的思念依舊。符麗群感歎生命的無奈,卻也深深體悟唯以身體力行去行善,才能報答父母恩。
  
“我雖然已七十八歲了,當說到人生最後一刻時,偶爾還是會感到恐懼。我還沒跟家人溝通,但心裡已有盤算。一旦生命來到盡頭,我期望家人放手讓我好好走。搶救不但於事無補,又會讓我更痛苦和沒有尊嚴的死去。”白髮蒼蒼的陳觀娣很坦誠的說道。
  
“平時,我和家人都互道‘我愛你’,這已成為習慣。我感到家人給我滿滿的愛。聽了黃軒醫師所講的話後,我會與有緣的人分享,因為愛,讓他好好走。”
  
  
“無常就是常常,常常就是無常,如果無常發生在你家,怎麼辦?這是真實的、必然的、躲不過的,所以需要練習……生命總在無常變化,不要問為什麼是我,只有面對它,處理它,再放下它。”黃軒醫師用生命,來教導生命,因為他從很多有緣遇到的生命中,得到啟發與學習。
  
“我何其有幸能跟病人同乘一艘船共進退,一起學習生死,修行生死。其實,我的病人不只是病人,更是我的人生導師。”黃軒醫師曾在他的著作裡,如是寫道。
  
對所有有緣與黃軒醫師接觸的人來說,他也是一位良師,讓大家在同一艘船上,一起共同學習、修行生死;因為有他的引導,大家不再讓愛,成為來不及的遺憾。

  

 

幽默親切的黃軒醫師在馬六甲義診中心為志工及其家屬看診時,與陳妙鳳(中)的母親快樂互動。【攝影:楊秀麗】   2017年10月28日,主講人黃軒醫師,為推動正確善終觀念,回到故鄉馬來西亞,不避諱的與眾談生說死,並導正迷思。【攝影:陳聯喜】

幽默親切的黃軒醫師在馬六甲慈濟義診中心為志工及其家屬看診時,與陳妙鳳(中)的母親快樂互動。【攝影:楊秀麗】
 
2017年10月28日,主講人黃軒醫師,為推動正確善終觀念,回到故鄉馬來西亞,不避諱的與眾談生說死,並導正迷思。【攝影:陳聯喜】
 
黃軒醫師的分享,吸引了八十二位有心人前來馬六甲靜思書軒一同學習。【攝影:陳聯喜】   白髮蒼蒼的陳觀娣在聽完醫師的分享後,希望可以跟更多人分享。【攝影:陳聯喜】

黃軒醫師的分享,吸引了八十二位有心人前來馬六甲靜思書軒一同學習。【攝影:陳聯喜】
 
白髮蒼蒼的陳觀娣在聽完醫師的分享後,希望可以跟更多人分享。【攝影:陳聯喜】
 
黃軒醫師的分享,提醒了陳雅婷(右)提起無常觀,並學習與家人說愛。【攝影:陳聯喜】  

黃軒醫師的分享,提醒了陳雅婷(右)提起無常觀,並學習與家人說愛。【攝影:陳聯喜】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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