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佛教慈濟基金會

最Happy的一天 開齋節不孤單

珍妮(紅衣)滿懷感恩志工到來與他歡慶開齋節,讓身在異鄉的他也感受到歡度佳節的喜悅。【攝影:王幼珍】珍妮(紅衣)滿懷感恩志工到來與他歡慶開齋節,讓身在異鄉的他也感受到歡度佳節的喜悅。【攝影:王幼珍】

“從小到大,我從不曾這麼開心地慶祝開齋節,今天,我真的太Happy了。”珍妮把手按在胸口,滿面笑容地訴說心中的喜悅。志工見他像個孩子似的雀躍歡呼,也笑開了;濃濃的佳節氣氛迴盪在小小的房間裡,久久不散。


來自印尼的華裔回教徒珍妮原名莫哈末,天生是個跨性別者的他雖是男兒身卻趨向女性化。因此,他為自己取名字珍妮,久而久之,朋友都習慣叫他珍妮而忘了他的本名。

六十四歲的珍妮身穿紅色毛衣和沙龍,及肩的灰白頭髮梳綁成髻,看起來神清氣爽。他笑言,來大馬生活已經三十八年之久,從來不曾有人特地上門為他歡慶開齋節。近幾年來,他更是獨自一人寂寞地度過。今年的開齋節,沒料到志工攜帶食物前來和他慶祝,還送他花草,讓他興奮又驚喜。

◎ 志工上門歡慶開齋節

2018年6月15日是回教徒歡慶開齋節的第一天,志工特地煮了幾樣傳統馬來美食上門和珍妮共度佳節。

在還沒開始享用佳餚前,志工黃時常(惟志)從環保站找來馬來粽(Ketupat)的裝飾品,將之掛在牆上,再貼上寫有“Selamat Hari Raya Aidilfitri”(恭祝開齋節快樂)的彩帶,小小的房間頓時瀰漫佳節喜氣。

“珍妮,您的窗簾布舊了,髒了,我們幫您換上乾淨窗簾布。您看看,喜歡這款式嗎?”時常取出淺色花紋的窗簾,展開給珍妮看。珍妮捂嘴笑著點頭,驚喜的神情把志工都逗笑了。

“珍妮,我們幫您修剪一下盆栽。”志工蔡秀英(明秀)連同其他女眾志工,將擺在房裡牆角的七個大小盆栽搬到走廊,將奄奄一息和不適合種在室內的植物都拔掉,種上翠麗的虎尾蘭、薄荷葉等。

原來,居住的小房間雖然沒多餘空間,但喜愛種植花草的珍妮在房裡擺放了十多個盆栽,他將盆栽或放在牆角或掛在鐵枝上,每天都會對著盆栽說話解悶。秀英每月來家訪時,發現有些植物枯萎了,有些則不適合在室內種植。於是,趁著為他慶祝佳節,特地帶來能淨化空氣又不易枯萎的植物,希望這些植物除了能供欣賞外,也能讓空氣變得清新。

珍妮一直笑瞇瞇地看著志工幫他佈置房間和打掃四周,他難為情地說志工幫他太多了。志工在房間裡擺好桌椅,並將親手做的食物一一擺上桌,待一切準備妥當,志工給珍妮送上兩件嶄新亮眼的T恤,說是送給他的開齋節禮物。他開心地將衣服抱在胸前,似乎感受到志工帶來的溫暖,久久都不捨得放下。

“來吃飯咯!”秀英掀開食物的蓋子,招呼珍妮先來用餐。當珍妮看到桌上有傳統的馬來飯團,馬來風味的炒麵,還有用波羅蜜烹煮的咖哩,不由驚訝地說全是他想念很久的家鄉味道。當他得知這些食物是秀英為了讓他能吃到印尼風味的馬來食物,特地向朋友請教而烹煮出來的,他更是感動不已。其他女眾志工準備的炒飯、蛋糕和水果也讓他頻說好吃。

“Selamat Hari Raya……”志工陪伴珍妮一起享用美食時,不忘利用手機播放應景的開齋節歌曲,珍妮邊吃邊看手機上的視頻,歡愉的神情漸漸凝重,一幕幕的往事湧上心頭,他不由緩緩地述說那久遠的陳年往事……

◎ 這裡就是他的家     

“我天生耳朵重聽,要靠近我耳邊大聲講話才聽得到,加上性別趨向,家裡人都不喜歡我。尤其是媽媽,雖然身為長子的我常常幫忙她賣糕點,她還是不疼我……”

身體上的缺陷讓珍妮無法求學,只能在家做家務或到檔口幫忙媽媽賣糕點。他二十六歲那年,聽聞馬來西亞賺錢容易,遂透過仲介來到大馬的油棕園工作,卻無法得到預想的高待遇,他才知道上了仲介的當。

工作了六個月後,他離開油棕園到吉隆坡找生活。在異鄉求存,吃了不少苦,但他憑著勤力苦幹的精神,只要聽說哪裡要請人,不管什麼工作,他都願意做。

“我做過很多工,在餐館、咖啡店做打雜、幫人照顧孩子、做家庭工、到檔口洗碗。後來,有了一點錢,便當起小販,賣燒魚……”珍妮回想那段歲月,有著夢似的感覺,那時,他的生活不但越來越好,還當起二房東,將房間轉租給他人賺取租金的差價。

可惜,賺來的錢卻給騙子用假首飾騙光了。珍妮再也沒本錢做小販,傷心之餘難免對人都抱有成見,覺得來找他的人都不懷好意。為了生活,他只好又回到打工生涯,到咖啡店做雜工。隨著年歲漸大,體力大不如前,加上跌倒導致膝蓋疼痛,無法久站和蹲上蹲下,在找不到工作的無奈下,便到大街小巷撿拾紙皮變賣。

“那時,我已沒能力租房,便向朋友借宿。我有錢時,朋友個個都會來找我;我沒錢,有些朋友不理睬我,有些肯借宿給我,但都不能讓我久住。後來,連借宿的地方都找不到。沒有地方睡,我就睡在商店的五腳基,平時就到免費派飯的地方領取飯盒<註>,有時去遲了領不到,只好在路邊撿拾人家吃剩的飯盒來吃……”

沒有住宿,撿拾回來的資源也沒地方囤積,膝蓋疼痛導致珍妮無法再拾荒。住宿、生活成了問題,他便到專門協助跨性別者的種子基金會(Seed Foundation)尋求援助。該基金會負責人同情他無處棲身,便讓他在辦公室裡打地舖。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,負責人遂向慈濟提報,希望慈濟能給予珍妮援助。

潦倒的生活讓志工聽了感慨不已,志工問他為何沒想過回印尼老家?他搖頭說,自從三十年前爸爸往生後,他就再也沒有回家。媽媽對他的不接受,讓他無法釋懷。媽媽後來也往生了,三個弟妹也不知在何處,他害怕回去後無處可住。他坦言已經習慣大馬的生活,這裡就是他的家。

“我天天向上蒼祈求,希望有人來幫我,結果,在我最困難時,您們真的來了。我已經沒有任何要求了。”珍妮似乎要揮走所有的不愉快,連連搖頭。志工怕他傷感,連忙轉移話題,您一言我一語地分享桌上美食,並頻頻勸他多吃。

從感慨中回過神來的珍妮對每樣食物都讚不絕口。他不諱言,記憶中只是曾經和兩位朋友一起慶祝過開齋節,從不曾像今天,有八個志工來和他歡慶佳節,他深感滿足了。

◎    相信世界還有好人

和珍妮同住在中南區的秀英對他並不陌生,雖然不算相熟,但也認識二十多年之久。秀英並不瞭解珍妮的身世,只知道他做過很多份工,也見過他到處撿拾資源。

“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珍妮,也不知道他發生什麼事,直到去年6月,慈濟雪隆分會接到種子基金會負責人的提報,我才真正認識珍妮。”

秀英和志工從種子基金會負責人的口中,獲悉珍妮急需尋找一間可以安身的房間。志工得知珍妮尋找過安老院及老人院,但因身份問題而無法被接納,便決定為他尋找可安身的住處。

經過一番奔走,志工幫珍妮找到一間一百二十平方尺的房間,慈濟每月除了補助租金,也欲補助生活費,但卻被珍妮婉拒了。珍妮表示,有房間棲身已很滿足,每天的三餐,他可以去領取免費的便當;志工擔心珍妮拿不到免費便當時就會挨餓,遂幫他申請每月一百令吉的生活費,讓他可以買一些食物和日用品。

珍妮與志工漸漸熟稔,志工發現珍妮不輕易相信他人,也無法放下過往發生的種種,珍妮經常對志工抱怨以前的朋友是因為錢才接近他。志工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陪伴和開導,才讓珍妮減少埋怨,並相信來幫助他的志工們是一群可以交心的朋友,也願意相信這世界還有好人。

珍妮雖然生活拮据,但也有一顆愛助人的心,讓秀英深感讚歎。當秀英和珍妮說起慈濟在籌建國際學校,為募得人人的愛心遂推出印有“希望工程”字眼的竹筒撲滿,希望匯聚人人點滴捐獻而成就教育殿堂時,珍妮即刻響應。珍妮表示,每天將零錢投入竹筒是他可以做到的好事。

“珍妮經常訴說整日在家很寂寞,只能對著房裡的盆栽講話,便特地帶他到附近的環保點,讓他每月一次來學習分類及融入在人群中。”時常道出珍妮到環保點做分類的因緣。

資源分類對曾經撿拾資源的珍妮來說是無比的熟悉又親切。在環保點,人人平等,互相照應,讓珍妮深感心安。但每月一次在環保點的付出,讓珍妮深感不足。珍妮因此要求時常帶他到環保站,讓他可以每星期都去做環保。

珍妮在做環保的過程中找到了快樂,秀英和珍妮也漸漸成了無話不說的朋友。在開齋節快來臨時,珍妮感慨地向秀英表示,每年的開齋節都是獨自與花草度過。秀英獲悉,遂和時常商量,並決定邀請常來關懷珍妮的志工,一起和他歡慶佳節。

志工們用心的準備和真誠的陪伴讓珍妮樂開懷。享用美食後,大家席地而坐,隨著手機裡的馬來歌曲一起哼唱作樂。一曲唱完,志工問珍妮有什麼願望時,他突然站起,到架子上取來希望工程竹筒,笑著把錢投入竹筒。他笑稱,在這好日子,一定要做好事。

志工獲悉珍妮滿懷期待竹筒裡的錢快點存滿,並盡快將錢捐給慈濟國際學校,實現做好事的心願。為了能讓珍妮的心願早日達成,志工遂掏出零錢,一一投入竹筒裡。

“祝福珍妮開齋節快樂!身體健康!”志工在投錢後,不忘給予珍妮送上祝福。珍妮喜得眉開眼笑、雙手合十,感恩志工的捐獻和祝福。

“這些植物都很茂盛,您要好好照顧哦!”臨走前,秀英將弄好的盆栽一一搬回房裡,叮囑珍妮要記得澆水,但不能過多。

珍妮看見一盆盆欣欣向榮的植物,不由輕輕地撫摸每一株植物,笑意濃濃地說:“您們給我花比給我錢更讓我開心,錢很快就用完,花草卻能陪伴我久久。”

珍妮感受到藏在花草中的情意,不由欣喜地表示,這些花草將是生命中最珍貴、最美好的禮物,一輩子也忘不了,就如今天歡慶開齋節的一幕幕,將永恆地烙印在腦海,成為最甜蜜的回憶。

<註>:

飯盒:即是盒裝餐食,在中國大陸被稱為盒飯,臺灣則稱之為便當。

 

志工親自烹煮幾道富有印尼風味的馬來食物來和珍妮共享。珍妮歡喜地表示全是他懷念中的家鄉味道。【攝影:王幼珍】   志工蔡秀英發現珍妮種的盆栽植物有的枯萎、有的不適合種在室內,遂帶來能淨化空氣的的虎尾蘭、薄荷樹等,希望這些植物能帶來清新空氣。【攝影:王幼珍】

志工親自烹煮幾道富有印尼風味的馬來食物來和珍妮共享。珍妮歡喜地表示全是他懷念中的家鄉味道。【攝影:王幼珍】
 
志工蔡秀英發現珍妮種的盆栽植物有的枯萎、有的不適合種在室內,遂帶來能淨化空氣的的虎尾蘭、薄荷樹等,希望這些植物能帶來清新空氣。【攝影:王幼珍】
 
蔡秀英(右)和志工們紛紛掏零錢做好事,並不忘祝福珍妮開齋節快樂、身體健康。【攝影:王幼珍】   在這難得的日子裡,珍妮拿著希望工程的竹筒,喜孜孜地和志工合影,留下既美好又甜蜜的回憶。【攝影:王幼珍】

蔡秀英(右)和志工們紛紛掏零錢做好事,並不忘祝福珍妮開齋節快樂、身體健康。【攝影:王幼珍】
 
在這難得的日子裡,珍妮拿著希望工程的竹筒,喜孜孜地和志工合影,留下既美好又甜蜜的回憶。【攝影:王幼珍】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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